本文作者幹上了大美國,用一部「銹身」美式大鐵牛橫貫東西岸,除加油和大嚼牛肉乾之外誓不停車。 試試幻想這樣的一幕:星期五嗦一聲變了星期六,好應該大被蒙頭捱過時差才作打算,然而你這時卻在曼哈頓開着一部你重未開過,但已經被許多人操到氣若游絲的雪佛蘭。你從未試過在紐約開車,跟大隊行似乎最安全。你見到前面條靚仔U-turn彎過四條行車線,決定二仔底死跟,萬沒料到一手軚過不了關,其他人當場大發雷霆,響安聲不絕於耳,當中最少夾雜幾百個的士佬集束炮連發的咒罵聲,轟到你冷汗直流。 以上的故事,今晚剛好發生在我身上,但更壞的事情尚在後頭。廿四小時之前,我仍然在倫敦西區嘆啤酒,無暇理會意料中的追魂短訊。發短訊的是我老闆阿Bill,內容如下:「Dan,執包袱,開波。」好得很。阿Bill所指的波,當然是這趟橫貫美國的長征。一想到不停站由紐約直踩三藩市,我知道這刻最需要的就是一張床,因為阿Bill定下的行程必定緊到冇氣透。當然,這次長征準確地說並非公路賽車,不願公開姓名的主辦者比較喜歡稱之為「耐力與效率測試」,免得有關方面覺得這是公路比賽而耍手擰頭。這場「測試」叫「2904」,全程2,904英哩(約4,672km),五支隊伍各開一部車,車資和生活費加起來不多於2,904美元。換句話說只是幾個普通人開普通車橫越美國,就那麼簡單。我抽到好籤,似乎一開始就受到法律偏袒,分配到一部由新澤西Parsippany警署廢車場回收得來的1994年雪佛蘭Caprice Classic,由制動到懸掛系統都是警車貨色,尾箱甚至裝有鎗架,更有Corvette移植過來的5.7公升V8。不過這部車的日子過得十分坎坷,警車燈閃起來活像失靈攪拌機,整部車瀰漫着陣陣鼠輩味(坐位下面可以找到牠們的巢)。為免犯法,我們用噴油遮蓋了原來的警車條紋,並且拆掉警燈和警號,其他部分則保留執法先鋒的原味。交代完畢,繼續曼哈頓插曲的下集:我一心只想地板油盡快離開「肇事現場」,萬料不到椅背竟然像安樂椅向後扳,失去靠山的上半身當場向後一跌,整個人幾乎打平躺了下來,要不是拚命抓着軚盤,最少可以腳上頭下來一個後滾翻。驚魂甫定,我只記掛着一件事:整好張椅。多得這段小插曲,我一下子明白了整件事,明白這場所謂長征,就是要我舢舨充炮艇,用這部五癆十傷的廢鐵挑戰偌大的北美洲,不用說也知道誰是螳臂誰是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