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到了倫敦試車。對,是在倫敦試車,在最繁忙的Regent Street出發,往西南方向走到Hampshire的一個公園為終點,再沿路回倫敦市中心。路是不好走,單在倫敦便塞了一個小時。在倫敦開車,要比走路痛苦得多。

  因為早機到倫敦,便在Regent Street上走走。不知所覺,又回到唐人街,除了看看午餐吃甚麼,也順道看看跟兩年前我來的時候有甚麼變化。結果是沒怎樣變,那些中菜館仍在;那間在轉角處的小快餐店也依然是很簡陋的,幾張桌子,完全就是香港舊區家庭式茶餐廳的樣子。看看餐牌,果然很香港風味,簡單明快並帶飲料的食物,既便宜又快捷,正想入內之際,忽然發覺內裏坐着一位衣衫襤褸,頭髮和鬍鬚已變成一塊粘住一塊的外國人在用餐,我猶豫了一下,再看看店內的人員,他們如常地聊天,如常地工作,其他客人也若無其事的繼續急忙吃東西。最後,我還是沒走進去。到其他餐館吃了一碗麵便了事。

  由唐人街回頭走,回到Regent Street再轉往St. James Park。當天,天氣好到不得了,二十多度的氣溫,陽天和煦。走了半小時,也沒流半滴汗,但見當地人,無論是年輕的,抑或是年老的,都躺在公園的草坡地曬太陽,大部分在睡覺,有些人在食三文治,更有人在看報,奇怪的就是人很多,卻不嘈吵,草地上更沒半點垃圾。就連湖旁的白鴿、麻雀、天鵝、鴛鴦、野鴨等都不怎樣叫,它們就在躺着的人群中悠然地穿梭覓食,人不理動物,動物也不怎樣理會人們,偶有遊客把手上的麵包撕碎拋下,那些飛禽似乎特別高貴,沒有一窩蜂搶食,大部分還是自顧地啄食草裏的甚麼。公園旁就是Horse Guards Parade,一大群穿着軍服的年輕人在排練軍樂表現,他們合奏的竟然是星球大戰的主題曲,我倚着圍欄在看,幾位配備了手槍、軍服齊備的軍人微帶笑容、躬身靠近圍欄外的民眾在推銷甚麼,聊着聊着還聊起天氣甚麼來的,原來他們有場慈善表演,他正在推銷門劵。穿了西裝的男女悠閒地邊走邊聊天,這一帶附近都是倫敦的心臟地區,他們怎樣看都是不急趕的,有些還停下來看軍樂演奏,又或者在公園內的小食店買了三文治,便坐在旁邊吃着。

  來到大笨鐘,遊人比本地人似乎要多,中國的、日本的、東歐的,還有似乎來自非洲的和中東的,沒人拉行李箱,只有不斷停下來拍照的人。在Westminster橋上遊客都站滿了,為的是為London Eye拍照,也在欣賞泰晤士河的風景。人實在很多,逗留了一會兒,吹了一陣泰晤士河的輕風,便回路走。不用像玩slalom那樣避開人群,偶爾被遊客阻住了(其實我也是遊客),對方會不好意思說句sorry,先讓我走過。遇到要拍攝的人,大家都停下來,等他們拍完。遊客拍完了,又是一句sorry,便如獲至寶般避過一旁看相機的顯示屏。

  再回到St. James Park,差不多一個小時了,曬太陽的人還在那裏躺着。奏樂的人依然筆直齊整地列隊,音樂卻停止了,也見到很多穿得十分隆重的男女開始進場入座。飛禽還在那湖畔旁遊盪着,這似乎就是它們的家,人就是它們的鄰居,縱然大家語言不通。穿過公園後,兩旁就是小商店,賣衣服的,賣茶的,也有小戲院,不遠處更有國家畫廊。走了近三個小時,走了六公里左右的路,步速可能是我近十年最慢的一次。我回想,自己甚麼時候在香港這樣子走路,似乎近三十年都沒有了(除了遊行示威),上一次是自己小時候跟一大班公屋童黨踢着拖鞋,從深水埗走到尖沙咀,膽粗粗地走進新世界中心到海旁百無聊賴地聊天。今天,你願意在香港用兩小時,在好像倫敦Regent Street那樣的中心地帶走六公里的路嗎?即係從上環經中環走到炮台山,又或者是從尖沙咀走到深水埗。想像一下,你這樣在香港走走着,遇到的是甚麼景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