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己的汽車是一部coupe,有點性能。好奇怪,90%知道我買了這車的人,第一句不是問:「這車好玩嗎?很快嗎?」,而是問:「你家人同意你買這車嗎?」、「你老婆沒反對嗎?」老實說,我買甚麼車,確實有跟家人商量的。近年我又確實換了好幾部車,由一部五門揭背小車,換到一部七人大車,再換回一部四座位三門小揭背,現今的是手波五座coupe。數一數,從上海回香港已六年,買過四部車,由很小的換到很大,再由很大的換到極小的,現在又換回一款出進車廂極不方便的coupe。幾次換車,家人唯一反問過我的,是那部七人車,說:「真的需要那麼大的車嗎?」男人看準了要買的東西,背後總是有一本牛津字典那麼厚的理由。到現在這款車,太太只說:「每天開這車的是你,你覺得好便可以了。反正我們坐的時間本來就不多。」孩子則只有舉腳贊成。TG編輯部同事則經常笑我,並互相打賭我兩年後又換甚麼車。

  現在的車,總算是一部跑車,馬力不錯。我發覺自己開了這車之後,自己行徑馬上變得有點「飛仔」,汽車確實能改變人的行為。由於動力不錯,我現在會經常超車,但請不要誤會,我不是挑釁其他車,每次超車我都給自己和另一輛車預留足夠距離,只是我變得沒從前那麼安份(開從前的車不安份也不行);遇到燈位起步,或在廻旋處,我會搶先起步,有時候更會按下sport掣,前輪響一響胎起跑,但亦不要誤會,我不是挑釁旁邊的汽車。我開了這車之後,從來沒跟其他人鬥快,更沒有非法賽車。反之,我多次被人挑釁,有一次工作到深夜,在公路上開快一點趕回家休息,超過一輛在慢線好像迷路一樣速度的Civic之後,它立即拼命跟住我車尾,還貼得很近,只欠它閃閃大燈,整個故事就是《首都Go》遊戲裏情節,我沒理它,只保持自己的速度,直到一個分支路,我要去隧道,原來它不過海,沒再跟上,車速又變回剛才那迷路的狀態。我覺得它好無聊。

  我開車變得沒從前那麼有耐性,是因為自己知道毋須有耐性,只要有安全的距離,有安全的環境,我還是會加緊腳步,說真的,不是為了趕時間。認真地再想想,我既不會同別「鍊車」,也不喜歡挑釁別人,我開得急,表面似趕時間,很可能是因為車輛給我一種更大的主宰權,亦即是我可以選擇不用等,可以選擇我應該走的步速。因為,所謂的跑車,快不是它的全部意思,要快,V12房車都可以很快;跑車的部分意思,是反應,包括加速和動態。簡單點說,一個90度的大彎,從前我要快也快不來,現在我可以完全不收油定速通過;從前,前車和更前的車有五六個車位的空間,現在我可以在一瞬間便超車。

  很多人都說,在香港開跑車沒用武之地。老實說,除非你在德國,世界上沒一個地方可給200匹以上汽車有用武之地,在國內的大城市,可能100匹便足有餘了。我在想,高性能汽車給人,很可能就是一種在路面上更大的主宰權,當然,所謂的主宰權不代你能剝奪別人的權利,這是大前提。開跑車也不是大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