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在法蘭克福車展,平治介紹Intelligent Drive自動駕駛技術,看到這個系統透過三維攝像機分析移動物的數據,再給汽車指令要如何反應,扭軚、煞車、加速或減速。我看到那些三維影像,突然醒覺自己曾幾何時也見過,地點同樣在法蘭克福車展,展位也是在平治,時間是十多年前。當時的法蘭克福車展,車廠派發給記者的都是幻燈菲林,一間車廠便派上一份比一本TopGear雜誌還要厚的圖文,我拿着一堆材料,走得累了,在闊大的平治會場裡的一個寧靜角落坐下來喝杯水休息,那裡展出的正是這些三維影像的東西,無聊時看看,說的就是3D攝像機的數據分析技術。當時看了一會,既沒新車示範,更沒歌舞表演,沒多久便離開了。十多年後,S500 IntelligentDrive雖然還不是量產車,但似乎也離成功的路不遠矣。

  也是十多年前,我參觀寶馬的科研基地,當時廠方已有很類似現時叫作3D printer的東西,亦即是用鐳射技術在矽膠類的物料上,彫刻出複雜的物件。當時,廠方人員還說,跟一些醫療機構有合作,幫他們製作一些人體骨骼的模型。現在,3D printer已不是秘密,更有人打印出可以發射的塑料手槍。類似的技術,我在一次參觀賽車隊總部的時候,也見過。那是十年前左右的事了,那車隊的相關器材沒有寶馬的那麼先進,但可以即席造了一件類似象牙球,亦即是球中有球,完全密封的,兩個球也有縷空彫刻的東西,送給我們當作見面禮。

  車廠在造的事,是我們往後十年廿年的東西。他們既要承受着研發科技的成本,也要有研發科技的膽識和遠見,新科技的誕生更不可能是你說了便算數,要通過不同國家的不同要求,就好似平治的三維攝像系統加雷達的安全系統,過得了歐洲的要求,也終於通過了大陸的法律,但就是過不了我們這個「先進」城市的政府部門的要求。過了法律之後,生產時又涉及不少成本,我所指的不但是零部件的生產成本,據我所知,一些歐洲車廠的零部件要有保險,即如果該零部件投產,放進汽車後,如出現什麼問題,便要由保險來承受出事的後果。

  最弊是汽車賣出之後,廠家的責任還未完事。汽車出了什麼問題,他們還得要跟進,這是理所當然的保用責任,車廠不能免責。你看,由一部車的設計到出街後的保養期裡,少說有八至十年,如果是S-class這類常用最新科技的高價車,新車的醞釀期到保養期完結,更可能是十多廿年的事。但一部車的profit margin有多大?同事Donny曾在一篇文章嘗試計算車廠一款的利潤有多少,大多都是11%左右,這在很多上了軌道的生意來說,是很不錯的利潤,但相比起現今很多所謂的奢侈品,11%簡直係包尾的比例。

  還有一點,汽車不是你願意研究最新科技,你願意花錢請最頂級設計師把外形造得驚天動地,便一定是好的汽車。汽車還是講究人和車互動的產品,你不會要求同個雪櫃互動,就算是最貴的錶,你同它的互動就是按按錶上的掣,更高貴的衣履服飾,也只是在人們身上展出而已,但好的汽車確實會在不同時間,不同地方,不同人,帶來不同的情緒反應。

  我在法蘭克福車展,看到電動車來來回回在場內接載記者前往不同展館,天氣陰冷,間中更下着雨。囂鬧的環境裡,每間車廠都好似孔雀開屏一樣爭妍鬥麗,搶奪媒體的注意,再想想三維攝像技術,又想想豐田在美國被追擊汽車質素問題,汽車這行業真的有點苦。

  一款新車的誕生,從設計到生產發售通常只在四至十年之間,但一款新車身上的科技,便可能是幾年醞釀的成果,但汽車業的利潤遠遠比不上現時的奢侈品。